声乐教育家周小燕和她的老师们
“我法语也听不懂……”周小燕愁眉苦脸地说:“我不知道怎样找学校,不知道如何考试。”
“哦?”齐尔品想了想说,“唔,巴黎音乐师范学校条件不错,有不少好教师……”
“你帮我们介绍好吗……”她仰起脸,对长得高高大大的齐尔品央求道。
“好,我陪你们去报名考试。”齐尔品一口答应,还热情地说,“一定要到我家来玩啊!”
俄国音乐家齐尔品
齐尔品带着周小燕姐弟俩去报名,又抽出时间辅导他们,还给周小燕上钢琴课。周小燕考试通过后,齐尔品又陪她去办入学手续,专门为她选一位会说点英语的声乐主课老师。
学习开始了,周小燕没有想到，居然会在声乐主课上“卡”住了。出国前,她慷慨激昂的歌唱得太多太猛了,致使声带有了毛病,高音唱不上去-----这对学唱歌来说是致命的。她在琴房里反复练声,可毫无长进。她十分沮丧,急得人也消瘦了。
那天,她来到福尔斯登堡的街上,来到齐尔品的家。
“怎么样,学习还好吗?”齐尔品的中国太太问。
周小燕没说上几句,就伤心地哭了。
“或许你对声乐老师不太适应。”齐尔品老师安慰道,“据我所知,巴黎的俄罗斯音乐学院有位音乐老师,你是否愿意转学,换个老师试试?”
齐尔品太太解释,俄罗斯音乐学院的创办人就是齐尔品的父亲。
“好的,我转学。”周小乘毫不犹豫地说。
“那我就去办。”齐尔品说 。
“谢谢!”周小燕感动地说。
意大利人贝纳尔迪
周小燕年轻的时候
新的老师是意大利人贝纳尔迪。
他仔细地了解周小燕的情况后,坚决地说:“你再也不能唱歌了,直到我让你唱。"
周小燕看了看他,没敢作声。看祥子自己的声帯毛病确实不轻,怎么办呢?到法国来留学,父老乡亲都对她说“为国争光,载誉而归”,父亲送她出国时还叮嘱她“要超过外国人”,可现在,居然连歌也不能唱了!
每次上课,贝纳尔迪都让她练声,练音阶琶音等。一个月、两个月、三个月过去了,周小燕感到难以忍受,可老师还是很有耐心,一再要她坚持下去。半年过去了,她的声乐主课还是毫无起色。
这时,德国侵略者入侵法国北部,巴黎危在旦夕，周小燕决定回国。
临行前,她到贝纳尔迪老师那儿上了最后一课。她的心情很复杂,有一种解脱感,但更多的是“无颜见江东父老”的内疚。上完课后,她向老师告别。
“路上不太平,你们姐弟俩住到我家里来吧,我还可以继续给你们上课。”贝纳尔迪挽留道。
她坚决要走。
纳尔尔迪老师看她去意已定,就关照她:“别再练声了,让声带好好地休息!”
她和弟弟离开了巴黎,可没有想到撞上了德国占领军。她和弟弟被押上火车,送回巴黎,因为他们的身份证是属于法国巴黎。
周小燕又去见贝纳尔迪老师,老师看到她回来了很高兴。聊了一会儿,老师问:“小燕,两个月没见面了,你离开后练过声、唱过歌吗?”
“还有什么心思唱歌?”周小燕说。
“好。”贝纳尔迪很满意,“我现在给你练练。”
他拿起本歌谱,周小燕一着,竟然是歌剧《弄臣》中的咏叹调《亲爱的名字》——那可是一支高难度的歌啊,难道要她唱?
贝纳尔迪老师已将歌谱放在钢琴上了,手指按键,叮叮咚咚,优美的音乐顿时飘流出来,他侧过脸来鼓励地说:“试试吧!”
周小燕开口唱了起来。
这一唱,她自己也惊讶了,唱得是那么流畅,声音高低长短,都很随心所欲。啊,经过老师半年的“治疗”，她的声带终于完全恢复了!
一曲唱罢,她已激动得热泪盈眶……
法国人柏鲁贾夫人
周小燕在用功
法国歌唱家柏鲁贾夫人,也是周小燕的老师。
一次,周小燕唱完德彪西的歌曲《渴望》,柏鲁贾夫人对她说:“不对。你看——呶,这儿——再来一遍。”
她又唱了一遍。
“还是不对,再来一遍。”老师说。
周小燕很纳闷,她唱得用今天的话来说是“克隆”了,怎么还不行呢?她还是又唱了一遍。
老师的神色还是不满意,她为周小燕讲解歌词的意境……
“直到以后,我才明白。”周小燕回忆说,“她老是说我唱得不对,是说我没有把意境唱出来,没有把歌曲的‘神"表现出来。”
岁月悠悠,和周小燕重逢的老师只有柏鲁贾夫人,不过那已是39年后了。1986年七八月间,周小燕应邀担任法国第34届图鲁兹国际声乐比赛评委，她带了参赛的学生顾欣一同飞往法国巴黎。周小乘无心旧地重游,那巴黎铁塔、凯旋配合门、卢浮宫等尽管都很诱人,但她最想见的还是在法国求学时的老师,铸造了她艺术生命的老师。可惜,他们大都已不在人世了。
“你们知道柏鲁贾夫人好吗?”周小燕问法国评委。柏鲁贾夫人在50年代初曾经从美国写信来,说她已到美国讲学，当时周小燕没有敢回信。
法国朋友告诉她,柏鲁贾夫人还在,住在凯旋门附近。
那天下午3点多钟,周小燕和学生顾欣以及中国驻法大使馆文化参赞三人,叫了一辆出租车,前往柏鲁贾夫人的家。
39年没有见面,满头青丝的老师已经白发如霜,小姑娘的周小燕也已年近七十,师生两人紧紧拥抱,周小燕激动得热泪盈眶!
周小燕品尝了老师柏鲁贾夫人特意做的咖啡,吃了老师准备的小饼干,那滋味真美!周小燕让学生顾欣唱歌给老师听,柏鲁贾夫人直夸周小燕教得好……
“周先生,您现在主要的精力是教学生?”记者问。
“当然啦。”她开心地笑了,点上一支烟。
年过八十的周小燕,还是很忙。她带了十几个学生,每星期要花二十多个小时上课。上个月,她一个人前往台湾讲学,又带回来两个台湾学生。
她也忙里偷闲看电视。前一阵子,世界杯足球大赛,她是忠实的观众。法国和巴西队决赛,周小燕半夜三更就坐在电视机前……
“我喜欢看足球。踢足球,要配合得好,还要运动员的个人球艺高,那才好看!”她兴致勃勃地说。
这时,电话铃响了。周小燕拿起手机，原来是她的学生廖昌永打来的,他从英国演出回来,刚到家就向老师“报到”。
“演出怎么样?你马上就过来!”她迫不及待地说。
周小燕的生命,已和她的老师,已和她的学生,紧紧地连在一起了。
周小燕和学生廖昌永
（原文刊载〈〈联合时报〉〉1998年9月4日）
（柯兆银海内外精英访谈录之一）
作者柯兆银简介：
柯兆银，副编审，现任某杂志副总编辑（丛名正 摄）
《上海故事周末茶座》公众号，在今日头条平台同名同步发布，并被平台认证为优质文化领域创造者。
工作简介：
曾在《沪港经济》《浦江同舟》《浦东开发》《国际市场》等杂志和《联合时报》《上海商报》等媒体和远东出版社工作，担任责任编辑、编辑部主任和副总编辑。
先后采访海内外众多人物。
担任主编的图书（部分）：
1.《上海滩野史》（江苏文艺出版社，1993年6月第1版）
2.《老上海丛书》主编
丛书分册有《老上海名人故居》《老上海财富故事》《老上海侨民生活》《老上海摩登女性》《老上海迷人风情》（中国福利会出版社，2004年3月第1版）
主要作品：
1.长篇小说《高考的故事》（上海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13年6月第1版）
2.《嬴在起跑线上》丛书3种：
《学生成才的42条建议》（少儿出版社2003年1月第1版）
《10位杰出中学生成才纪实》（少儿出版社2003年8月第1版）
《学生成才地图》》（少儿出版社2004年8月第1版）
3.《大德必得其寿：书画家李成勋丰年传略》（上海书店出版社2014年3月第1版）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